一种怀念

2019-10-23 12:33:02 作者:
父亲就是威信,狠狠教训一通后,长河才算开窍,他认识到自己的鲁莽和无知,决定去向娟儿道歉。只是,他走到娟儿家门口时,还没组织好语言。正巧李大海看到他,赶紧招呼他进屋,说娟儿在家。很显然,长河被打断了。他硬着头皮敲门,“娟儿,是我。”“你来干什么?”“我……我来看看你。”“我很好,不用看,感谢你挂念。”“不客气,你别生气了。”“我没生气,我为什么要生气,我好得很。”“这就是你生气的表现,我清楚得很。”“你清楚个屁,你再不走,我真要发火了!”“别别别,我来是有话对你说,说完我就走。”“你不用来,也不用说,赶紧走。我不想见你,也不想听你说。你有什么话就让你弟带给我,你回去吧。”如果娟儿真要听,长河还真不晓得要说些什么,正当他刚好有点头绪的时候,被娟儿她爹打断了。娟儿催他走,他反倒觉得是好事,一身轻松。“也好,也好。那我走了,你别生气了,生气对身体不好。”娟儿没回应,他又补一句:“娟儿,那我走了。”这一幕被李大海看在眼里,他“哼哼”两下,皮笑肉不笑,便安慰起长河:“娟儿性子跟她妈一模一样,你让着点,先照着她说的做,过几天就没事了。”“好的,叔,那我走了。”大海摆摆手,示意他先回去。家里有一个弟弟,有时还真是件好事。长河当真找来长溪,希望弟弟能出面帮忙缓和局面。长溪显得难为情,心想要是在之前,肯定会毫不犹豫帮哥哥,但现在不同了,他也喜欢娟儿,要是继续帮哥哥,就等于把娟儿往哥哥怀里送啊,这干的是什么事儿!长溪选择婉拒,说解铃还须系铃人,一次不行就两次,两次不行就三次,直到她接受为止。长河觉得太麻烦,并向他表示这是最后一次来寻求帮助,不管结果如何,都不怪他。长溪这才放心,机会来了。为表诚意,长河再次准备一封信,并主动邀请长溪过目,他说:“我知道你上次肯定偷看了,肯定是我写得不好,她才不理我的。你今天帮我看看,哪里需要修改修改。”“哥,我读的书还没你多,我哪会这套。再说了,你们之间的事,你们最清楚,我不清不楚的怎么好掺和。”“这怎么能叫掺和呢,我们是亲兄弟,你得帮我啊,要不然,你什么时候才会有嫂子?而且我和娟儿之间的事,你几乎都知道,你就看一遍,凭感觉。”“这……咳,好吧。”娟儿:首先,我要向你真诚地道歉,对不起。我不该骂你,不该打你,是我愚钝,是我笨,我知道错了,恳请你能原谅。经过这几天的深刻反思,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不足,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。在思想上:以前,我思想比较保守、落后,从来没有碰过女生。一是我觉得那样不礼貌,男女授受不亲嘛,二是我害羞,怕被骂。那天你如此主动,我一下子招架不住,失了大体,很是愧疚。这几天,我认真想了很多,这年头,原来女生比男生还开放,是我太古板了,没有与你的思想保持高度一致,所以……不过你放心,从今以后,我在思想上肯定能同你保持一个高度。在行为上:我从小到大没打过人,只有被人家打过,这点我弟可以帮我作证。那天,我是在惊慌中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推手动作,虽然算不上打,但也是动手了,只要动手就不对,而且语气比较重,是我的错。我保证以后绝不骂你打你,说到做到!我是真的知道错了,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我会好好待你。你是一个美丽而可爱的人,春天、夏天、秋天和冬天的精神合起来,画成了你的身体和灵魂。盼望见到你,带着很高的调子。盼复!长溪逐字逐句往下默读,越读越热,他问长河那段肉麻的话是自己写的还是从别处学来的,长河说是借用朱生豪的。长溪不认识朱大哥,只“哦”了一声,并无追问,心想笨蛋还真是不怕肉麻调子高啊。“怎么样,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不?”“我不知道有没有语法错误,单从内容来看,这封信较上一封写得更加坦诚,有水平。我认为,只要有第一段和最后一段就足够了,既诚恳又不失浪漫,结构严谨,非常完美。”“那中间部分呢?”“在中间部分,你说‘这年头,原来女生比男生还开放’,从宏观上讲,我觉得不妥。因为相对而言,女生仍然比较含蓄一些,有遗传因素。不过也有特例,比如你跟娟儿。从你的角度来说,就是微观方面了,娟儿确实比你开放些,所以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。“总之,中间部分同样显得你很诚恳,认识也很到位,不能删掉。不用改了,这样挺好!”“好!好!那就按你说的,麻烦你再跑一趟了。”“没事,我闲着也是闲着,出去透透气挺好。”“好,记得帮我美言几句,早点回来。”长溪看到大海叔在五丈之外的门口抽烟,便主动打招呼,喊道:“叔,我这次还是来送信的,最后一次。”李大海知道情况,笑呵呵地迎他进门。娟儿认真读信,看到前两段时,哈哈大笑。当她看到最后时,脸蛋突然一红一红的,而长溪的脸瞬间乌青。娟儿假装咳了一声,“这是你哥自己写的?感觉格式很怪,像在做检讨。”长溪说:“本来就是检讨,是他自己写的,还要我帮忙修改呢。”娟儿说:“那你改了没?”“没改,写得挺好。”娟儿又说:“写得还算可以,只是最后那段,他怎么会写这么肉麻的东西呢?不像他的风格啊。”长溪说:“那段不是他写的,是抄袭别人的,叫……叫什么生豪吧,我忘记姓什么了。”娟儿疑惑,“生蚝?这名字有意思,笔名吧?”长溪说:“应该是吧。”两人陷入沉默,长溪盯着娟儿,娟儿盯着信纸,仿佛空气已经凝结。长溪早已把哥哥交待的“帮我美言几句”抛到脑后,他心里忐忑不安,想着娟儿刚刚看了大哥写的信,脸红红的,会不会回心转意。娟儿也没闲着,她在思考长溪刚刚是否吃醋,有没有领悟到她上次说的话,要不要再提醒一次,心里空落落的。“要是没什么要我转达的,我先回了。”“等等!上次我跟你说的,你有没有考虑过?”娟儿被吓一跳,思绪竟没断。“噢,知道了,我先走了。”长溪不接话,让娟儿相当恼火,她把信纸揉成一团甩在地上,又趴在床上乱打乱拍,嘴里骂着长溪比他哥还笨,他全家人都笨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长溪当然记得娟儿上次说的话,也明白她的意思,他何尝不想,只是还没想好万全之策,勇气不足。立春过后,天气有点反常,晴过一段时间,油菜花发疯似的竞相怒放,好一派田野绽黄花的景象。长溪边走边玩,在一块盛开油菜花的拐角处,撞见李媒婆,俩人因受惊吓,各自往后跳了一步,大惊失色。还没等长溪定神爆发,李媒婆用她特有音调嚷嚷:“唉呀妈呀,吓死我了,吓死我了。我还以为是谁呢,原来是长溪呀,你干嘛去了?”“你管得着吗?你又干嘛去了!”“噫!你怎么说话的,吃火药啦?我是好心,你还真是没大没小。不过啊,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,刚说了一门亲事,成了,哈哈。要不要给你也找个对象?”“还说个屁亲事,要不是你搅和,我会没有对象吗?你也好意思说好心!我从没惹过你,你为什么要说我坏话?你干这行的,能不能积点口德,嘴巴灌屎了?”“你!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,怎么说你也得叫我一声姨,还是这么没教养,活该你没对象!”“我呸,想让我叫你姨,想得美!你才没教养,你是为老不尊,是狗屎!”“嗬!不得了,你这家伙不得了!你凭什么说是我,你怎么不去问你爹,问他给了我多少红包我才开口说这丢脸的事,你以为我愿意啊?我懒得跟你讲,今天真是晦气,让开!”李媒婆跳着脚吼着,跳着脚走了。长溪完全被怔住,像石化一般。他并不是被李媒婆的气场所震惊到的,而是最终的真相。弟弟走后,长河一直在门口坐着,老远看到弟弟回来,赶忙迎过去:“怎么样?”长溪很不耐烦,说:“还没消气,也没带话,我明天再去一趟,以后我就不管了。”长河是真心感动,没想到弟弟还会主动再帮自己一把。是夜,长溪异常难眠。他想起在广东穷得连早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也没失眠过啊,真是太可怜了,从未有过的难过和心寒。他知道父亲向来偏向哥哥,可他以前从不介意。小时候,父亲给哥哥的零用钱一般会比给他的多,而母亲经常会偷偷给他塞零用钱,虽然哥哥知道后会去向父亲打小报告,但他认为这算是一种平衡,父母一视同仁,属于正常现象。高中辍学后,父亲要他自己找工作挣钱,他只好到处跑,去了广东,进过厂,修过车,搬过砖。当大哥毕业后,没考上大学,父亲虽然很生气,那是因为失望至极,而父亲对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生气。父亲把哥哥留在身边学手艺,他也能理解,因为他不喜欢父亲的职业,他喜欢自由。直到娟儿把她知道的实情告诉他了,他才认为父亲做得很不对,但那也只是半个事实,李媒婆捅出来的才是最终的真相,这让他气愤到极点。不过,他从不恨母亲,他知道母亲怕父亲,母亲很可怜。一个人一旦做错事,人们总会很自然地把错事无限放大,大到足以掩盖掉那个人的所有优点。长溪想到父亲对哥哥的过分偏爱,越想越气,不能再沉默。第二天早饭过后,长溪再次前往娟儿家,长河很开心。长溪刚跨进娟儿房间,开口就说:“我想好了,如果你不嫌弃,你就跟我好,我喜欢你!”娟儿完全一副懵相,太突然了,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长溪双手紧紧握住娟儿的肩膀,直视她的眼睛,说:“一句话,你敢不敢,愿不愿意?愿意就点头,不愿意就摇头,我绝不怪你,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!”娟儿双眼直愣愣的,像个傻子,她飞快地摇摇头,发现不对后,又使劲地点点头。长溪急了:“你几个意思?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?”娟儿这才坚定地点点头。得到肯定的答案后,长溪忍不住一把扑向娟儿。娟儿呼吸急促,胸脯跌宕起伏。长溪刚闭眼,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拥抱的滋味,被娟儿一把推开。“怎么回事?”长溪惊诧。“家里不安全,我们出去!”长溪求之不得,大喜。从娟儿家出门,沿着一条小路走三十米,然后右拐,再下坡五十米,到达山谷里的成片油菜田。金黄色的油菜花填满山谷,青山如黛,风景如画。油菜花里飘荡着一股股浓浓的发情味道。俩人来到一块僻静田边,长溪壮着胆子拉起娟儿的小手,畅游在花海中。他心里发痒,幸福涌荡,感觉舒服极了。长溪前脚刚走,老杨催着长河也去一趟,不是要他去跟踪长溪,而是让他去向弟弟学着点,不能什么事都要弟弟帮忙,得有主见。长河很不情愿,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门。长河绝对相信弟弟能帮好最后一个忙,所以,他不慌不忙到处闲逛,好像不是他在谈对象。正当长河慢悠悠地赏花时,无意间发现弟弟和娟儿牵着手甩来甩去,有说有笑。那一刻,他只觉得胸口发闷,仿佛天要坍塌,地要沉陷,赶紧绕道躲开,远远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娟儿说她累了,想坐会儿,长溪立刻机警地向四周快速扫视一圈,拉着娟儿走进另一块油菜地,挨坐在一条绿油油的田埂上。娟儿紧紧依偎着长溪,左手五指紧扣长溪的右手,心头犹有温水流过一般。她双眼自然合闭,嘴角微翘,真是甜美至极。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即便不说话,也十分美好。长溪如痴如醉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,有花儿,有蜜蜂,有鸟儿,和谐静谧。娟儿偷瞄长溪一眼,发现他的侧面和长河别无二致,连喉结都一样大,一个坏念头悄然萌生。她没有起身,只是徐徐抬起头,把小嘴凑到长溪脸上。长溪假装淡定,右脸感受着柔软的舌尖和一阵阵短促的暖风,奇痒难耐,他终于忍不住猛一转身,把娟儿含在嘴里。两人如痴如醉地吻着,忽视了时间,忽视了美景,忽视了后面。大约用了两首歌的时间,两张嘴才依依不舍分开。“我就喜欢你这种老实人!”“我本来就是老实人,哈哈。”这一切,被躲在身后远处的长河看得清清楚楚,他胸中生起的怒火,若不控制好,足以毁灭整个山谷。但他克制住了,没有破坏他们的甜蜜,悄悄退出。沉浸在幸福中的长溪搂紧娟儿,在她耳边动情地说:“如果我想要做一个梦,世界是一片大的草原,山在远处,青天在顶上,溪流在足下,鸟声在树上,如睡眠的静谧,没有一个人,只有你我……”娟儿弹出怀抱,满脸惊愕。“怎么了,为什么这样看我?”“你,你确定你是长溪?你们俩兄弟长得太像,我怕搞错。”“笑话!我不是谁是,你是啊?告诉你吧,我哥左耳背多长一小块肉,而我没有,不信你看。”说着,长溪揪起左耳凑到娟儿眼前。娟儿前后上下检查一番,确实没有,但她仍不相信。“我又没见过你哥耳背,我哪知道他有没有。”“我还能骗你不成?信不信我这就去把你单车拆了重装?”“别啊,我信你还不行嘛。你刚刚说的,是你说的还是别人说的?” /bd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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